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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理学上有个概念叫对跖点,就是指地球同一条直径两端互为对称的两点,两点相隔地心,是地表距离最远的两处地点。举个例子来说,如果是北极,那南极就是它的对跖点。
两个点的距离最近又最远。
我和他就像彼此的对跖点,距离最远,看起来似乎毫无交集。
和他认识是高中的时候,因为身体原因我很少运动,但是当上学生会会长之后,很多事情需要对接,他是足球队的队长,我们就这样认识了。
在与他为数不多的交流和道听途说来的消息中,我窥见了一个和我完全不同的人生。
文科生,体育生,足球队队长,会打架子鼓,爱玩csgo,家庭有爱,基本实行“放养式”教育,但是他成绩还不错,人缘好,喜欢小猫,狗毛过敏…
哦…我是不是忘了介绍自己。
理科生,美术生,学生会会长,会拉小提琴,爱玩第五人格,家里对我要求很严,年级第一,朋友少,猫毛过敏…
怎么看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,但是感情其实就是这样不讲道理。
当我面对他因为迟到对我撒娇,我却说不出来一个拒绝的字的时候,我就知道。
我心里的那杆秤已经向他偏移。
于是,我开始有意无意的观察他。
在食堂吃到喜欢的菜是,会开心的弯弯嘴角,吃到不喜欢的时候,会悄悄的吐舌头。
上晚自习写题的遇到困难的时候会扣手,转笔,顺利写出来之后会自己给自己点赞。偶尔会出去背书,背书的时候喜欢一边走一边背。
踢球的时候踢的位置大部分是前锋,偶尔也是全能中场。
其实我看不懂足球,只是想看他踢,原来人可以这样热爱一个事物吗?
我常常在看他的时候发呆,想到原来喜欢上他简直像呼吸一样简单,他大方,仗义,开朗但同时又心思细腻。
为数不多的几次吃饭,他总是能注意到我泛红的脸颊,关心的问我是不是不舒服。我说可能是吧。
其实不是,是因为喜欢,所以控制不住。
在我第一次和他一起喂猫回家之后,就收到了他的信息。
“你是不是猫毛过敏啊,我看到了,给你买了过敏药,估计一会儿就到了,下次如果还想跟我一起去的话,可以戴口罩,然后我来替你喂。”
你看,他总是这样好,我又有什么理由劝自己放下。
日子不会一帆风顺,我对他的喜欢,我利用朋友身份得来的一切,就像高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高考前不久,我去他们班找他,听到他的同学在问他,知不知道学校有人说我喜欢他这件事,问他真的假的。
我知道,属于我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来了。
所以我逃了,在听到他的回答之前,落荒而逃。
我跑了很久,一直到连呼吸都泛着疼,一呼一吸间仿佛还有血腥味在嗓子中蔓延,我终于停下脚步。
我痛,我怨。
痛自己或许再也没有机会找他了
怨上天为什么要让我听到,
怨自己为什么不听完。
胆小鬼。我在心里唾弃自己。
如果注定要离开他,注定不被他接受,那就这样体面的结束吧。
我不想听到他的回答,不想接受既定的事实,也许是不想接受他在我心里的滤镜被打破吧,就像朋友说的那样,一直以来我甚至有点将他视若神明,我的神明。
“也许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呢”朋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“也许吧,但是在我看来,这个世界上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,就算他真的有缺点,那又怎样,是个人都有缺点,凭什么要求他做那个十全十美的人?”
“哎,你…我不是这个意思,就是你知道你这像什么吗”
“什么”
“咱们今天新学的那个古诗词你记得吗,报君黄金台上意,提携玉龙为君死。你对他的感情就像这样。”
可惜,不是的。
他不是君,我也不是臣。
或许他真的懂我,我当然也可以做他的不二臣。
可是从我有以下犯上的心思开始,就再也没机会了。
我借着出国比赛的机会离开了这个有他在的学校,也许距离可以让我忘记,忘记有个人跟我相似又相反,忘记我像他热爱足球那样热爱他,忘记一切的一切…
高考结束后,我托共友打听到他去了北京。
北京,好地方。
如果可以,我希望我和他可以在北京重逢。
我最终还是没有去北京,我来到了布宜诺斯艾利斯,阿根廷的首都,北京的对跖点,距离北京最远的地方。
可当我站在潘帕斯草原上,感受着风从我身边经过,我突然好想哭。
原来我从来没有忘记他,
原来我居然这么喜欢他,
原来世界居然这么大,
我发了一条朋友圈,没有带定位
只说“我来到了离你最远的地方”
两天后,我从潘帕斯草原又回到了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头,五月广场上人来人往,我想或许我应该回去,或许我现在有了足够的勇气。
“你好,你知道哪里能看到蓝花楹吗?”
“你顺着这个路往前走,那里有一个好的位置可以看。”
“你想跟我一起去吗?”
我下意识想拒绝,陌生的城市,即使对方说的是中文,我也下意识的防备。
“你要拒绝我吗,王橹杰?”他摘下口罩,冲我挑眉,笑了笑。
我盯着他愣了好久,直到眼泪和心跳都控制不住,身体比我先一步做出反应,我伸手,紧紧抱住了他。
是我刚刚在蓝花楹树下许的愿实现了吗,它真的替我将牵挂传达到了吗
我好想问他怎么在这,可是微微颤抖的声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“王橹杰,你好笨啊,谁说这是离我最远的地方了,如果走“心”的话,这是离我最近的地方。”
“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吗?我可是文科生好吧,我们之间唯一一个学地理的是我。”
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读懂我的隐喻。
穆祉丞,我好爱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