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样看戏真有意思”，“很有参与感”，“带上3D眼镜就像进入了全新的世界”，“600个多座位的剧场，坐在倒数第二排看基本没有距离感”……日前，上海戏曲艺术中心携3部3D戏曲电影京剧《曹操与杨修》、昆剧《景阳钟》、越剧《西厢记》进京展演，吸引了大批年轻观众。
戏曲和电影两种艺术的融合创新惊艳观众的同时，也引发了京沪两地专家的热议：3D电影如何助力传统戏曲艺术的传承、发展？
科技元素吸引年轻观众
从电影进入中国之初，戏曲艺术便与之有着紧密联系。第一部由中国人自己摄制的电影就是1905年京剧名家谭鑫培主演的《定军山》，百余年间，广大戏曲工作者和电影工作者用影像记录下珍贵的时代资料，也推动着两种艺术形式的交流发展。
中国戏曲学会常务副会长赓续华认为：“凡有电影进入的剧种都是最发达的剧种。”同理，新技术最先应用的剧种，也是最具时代精神的剧种。
此次，上海艺术中心带来的3部3D电影都是中国戏曲中重要剧种的经典作品：上海京剧院的新编历史剧《曹操与杨修》曾被誉为“新时期中国戏曲里程碑式的作品”，3D全景声京剧电影《曹操与杨修》由导演滕俊杰执导，着名京剧表演艺术家尚长荣和言兴朋分别饰演曹操与杨修；上海昆剧团新编历史昆剧《景阳钟》由导演夏伟亮执导，将原来两个多小时的舞台版压缩至100分钟，主体情节更为紧凑突出、引人入胜；越剧《西厢记》是上海越剧院的四大经典保留剧目之一，3D越剧电影《西厢记》除了原汁原味地还原经典剧目外，更在导演夏伟亮的执导下宛如“诗画”。
插上科技翅膀，传统戏曲一下子飞到了年轻人的心中。2013年在中国传媒大学授课的滕俊杰谈到自己准备拍京剧电影，年轻的学生们都不以为然；但是当他提到“要用3D的方式全程拍一部京剧电影”时，学生们一下子提起了兴趣。
几年过去了，滕俊杰收获了自己的“成绩单”：2014年上映的3D京剧电影《霸王别姬》和今年8月30日上映的3D京剧电影《曹操与杨修》的豆瓣评分分别为9.1和8.6；而在北京中国电影资料馆的观影现场，年轻观众也占了绝大多数。
拍好戏曲电影要兼备两门武艺
相较于普通电影，3D技术能够带给观众更丰富的视觉体验。那么，3D戏剧电影的拍摄，“功”应该用在哪里呢？
“要突出演员的表演。”中央戏剧学院电影电视系教授路海波认为，“戏曲的整体性是唱念做打的完整表达，电影需要呈现没有被破坏的演员表演的魅力。”
观看3D电影《曹操与杨修》时，角色仿佛被拉到观众眼前，尚长荣的举手投足、细微的眼神变化，甚至面部肌肉的抖动，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——这就是3D电影的效果。
用现代电影科技留下艺术家的形象，一直是戏曲电影的重要作用。可以说，戏曲是“角儿”的艺术，那么，3D技术对戏曲中的角色的强化和突出，无疑让戏曲的特色和优势更加鲜明；同时，也对演员的表演功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如果表演上有任何一点瑕疵，不管服饰、装容还是表情，观众都能看得非常清晰。“电影语言把演员的表演聚焦、放大，更活灵活现地呈现在每一个受众面前，这既是对演员更大的考验，也是对鉴赏者鉴赏修养的磨炼。”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仲呈祥说。
3D电影在京上映的同时，3部电影的同名剧目演出也在北京长安大戏院的舞台上绽放风采，赢得了满堂彩。“戏曲电影永远取代不了舞台戏曲，它们各司其职，只能互补生辉，共同前进，而不能重此轻彼。”仲呈祥说，“拍好戏曲电影要两门武艺兼备，既通戏曲又通电影，不然是弄不好的。我们这个时代呼唤既通戏曲审美规律，又通电影审美规律，而且善于把这两门艺术‘各美其美、美美与共’地交融整合的人才，以创造出戏曲电影新的语言方式。”
戏曲传播不能仅靠技术
此次展演，上海戏曲艺术中心还将3部电影送进北京高校，通过大银幕与莘莘学子开展交流，传播梨园魅力。
“戏曲电影能够彰显戏曲的美学魅力，培养新的戏曲观众，能使传统戏曲文化更好地跟当代文化相适应。”仲呈祥充分肯定电影对传统戏曲保护、传承、发展的意义。
然而，以电影艺术助推传统戏曲保护，需要社会各方面的努力。上海戏曲艺术中心党委书记、总裁谷好好表示：“作为戏曲人，我们一直在思考：传统艺术如何在当下更好地呼应时代的审美？如何吸引更多年轻的观众？3D戏剧电影是种尝试，它让传统艺术插上了现代翅膀，在传承中发展，用新技术赋予传统舞台作品新的呈现方式，这是运用科技手段讲好戏曲故事的有益探索。”
此外，中国电影艺术研究中心、中国电影资料馆一直致力于戏曲电影制作的发展和传承。据中国电影资料馆副馆长、中国电影艺术研究中心副主任张小光介绍，中国电影资料馆馆藏400多部戏曲电影，连续5年每周二晚上进行“银海戏园”主题放映。
诚然，戏曲电影，尤其是3D戏曲电影，能为传统戏曲吸引来年轻的观众，但是仅技术层面的吸引是远远不够的。
根据多年戏曲推广经验，上海电影家协会副主席石川认为：“戏曲表演最核心的是程式。现在很多年轻观众之所以看不懂戏曲片，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们不理解戏曲表演的程式。”因此，他建议，在戏曲电影的推广过程中不能一放了事，一定要加讲解，对戏曲传统的表现手法和它的美学程式进行普及性的讲解。
